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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休息,也是学会劳动

来源:红网 作者:姜媚 编辑:李意一 2026-05-01 10: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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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媚

眼下,一个颇具反差的现象正在发生。

一边是人工智能快速进入现实生活。从工厂到片场,从办公室到街头,越来越多原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工作,被机器迅速完成。技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效率,几乎每天都在刷新人们对“生产力”的想象。

另一边是,不少人的真实感受却并不轻松。消息回复越来越快,任务交付越来越急,工作边界越来越模糊。工具越智能,节奏越紧绷;效率越提高,人反而越难真正停下来休息。

按理说,技术不断进步,人的时间理应被释放出来。为什么现实却常常相反?

一个重要原因是技术的提升未必自动带来劳动者可支配时间的增加。许多时候,效率红利并没有转化为休息时间,而是迅速被新的任务、更高的标准、更快的响应要求重新填满。

德国社会学家哈特穆特·罗萨的“社会加速”理论指出,现代性的实质就是社会加速,科技加速、社会变迁加速和生活步调加速形成自我驱动的循环。基于此不断构成的新的社会速度又反向影响着社会中的组织和个人。

过去一天完成的工作量,如今要求半天完成;过去需要多人协作的事项,如今压缩到个人承担;过去下班后可以暂停处理的事务,如今因为在线协同而随时抵达。技术节省出来的时间,如果缺少合理分配机制,往往不会回到个人生活,而会变成下一轮加速的起点。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学会了使用AI工具,却没有获得轻松感,反而生出更强的焦虑感。因为竞争门槛被拉平之后,比较的标准又被抬高了,你会用工具,别人也会用;你提速了,组织就会期待更快的速度。

看似是工具在竞争,本质上仍是人在承受压力。

回望历史,这样的命题并不陌生。

19世纪时,机器大规模进入生产,工人却迎来了更漫长的工时。本该减轻人负担的机器,却被变成压缩人的时间、榨取更多剩余劳动的工具。

1886年,美国芝加哥20多万工人为争取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而举行大罢工,最终获得了胜利。1889年,由恩格斯领导“社会主义国际”(第二国际)在巴黎召开的第一次代表大会,决定以同盟罢工作为工人争取应有权益的斗争武器。这便是“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来历。

这说明一个朴素道理,技术进步本身,并不自动等于人的解放。它可以减轻负担,也可能加重负担,关键看它被怎样使用,成果又由谁分享。

进入智能时代,这个问题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重新出现。

今天的劳动,越来越多体现为判断、沟通、创意、协同等能力输出。体力消耗减少了,认知负荷却在增加;重复动作减少了,持续在线、随时响应、多线程切换却成为新的消耗来源。

因此,重新讨论休息,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生活话题,而是数字时代劳动议题的重要组成部分。

休息,不是什么都不干的时间,而是自己可以支配、用于自身发展的时间。

休息不是懈怠的同义词,也不是奋斗的反面,它是劳动本应有的另一面。休息意味着人的精力可以恢复,注意力可以重建,情绪可以修复,生活关系可以维系。没有必要的休息,再高效的劳动也难以持续;没有基本的闲暇时间,人的全面发展就无从谈起。

马克思曾设想,随着生产力发展,必要劳动时间会不断缩短,人将拥有更多自由时间,用于全面发展自身。今天看来,这种设想并不过时,反而更具现实意义。

我们发明工具,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工具;我们发展智能,不是为了让人活得比机器还像机器。技术节省出来的时间,理应部分回到人的生活中。

如果技术越来越先进,人却越来越疲惫,那说明需要调整的,也许不是人的努力程度,而是我们使用技术的方式,以及理解劳动的方式。

劳动节纪念劳动,也应尊重劳动者。

劳动节的诞生,原本就是人从“没有休止的劳作”中争取来的一点光亮。

尊重劳动者,不只是赞美辛勤付出,也应看到劳动者对休息、健康与生活的正当需要。

这个“五一”国际劳动节,如果你仍在岗位上奔忙,向你致敬;如果你终于迎来假期,请安心休息。

来源:红网

作者:姜媚

编辑:李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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