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华（衡阳师范学院教育科学学院，博士）

DeepSeek等生成式人工智能（AI）技术正在重塑人类的学习方式。对于成长于这一时代的青少年而言，AI将成为重要的学习助手，但也可能带来新的考验。不少人开始忧虑：青少年是否会过度依赖AI？AI是否会削弱青少年深度思考的能力？这些忧虑指向一个核心问题：青少年怎样在AI时代行稳致远？

答案不在AI，而在于学习者自己。无论技术如何更新迭代，学习的主体始终是人。培养好的学习品质，成为好的学习者，是青少年在AI时代行稳致远的根本。

AI时代，好的学习品质成就好学习者

学习品质是学习者在长期学习实践中形成并趋于稳定的内在素养，它决定学习者的学习态度与行为方式。青少年的学习品质是在适应社会的过程中发展出来的。AI时代某些积极学习品质需要进一步被重视并阐述其新的内涵。

保持主体性。认知卸载被认为是AI时代学习者普遍面临的新风险。在人机协同学习中，一些青少年会跳过批判性分析、论证、内化等关键环节，向AI直接索取答案。认知卸载的实质是学习者将学习的主体性让渡给AI，得到了答案却没有发生真正的学习。保持主体性，是学习发生的前提条件。主体性要求青少年始终保持清醒的意识：AI可以提供信息，但判断、质疑与选择的责任永远在自己；AI可以给出参考答案，但理解与内化必须由自己完成。

保持深度思考。学习的目的从来不止于得到结论，而在于走完从困惑到明朗的完整思维训练。即使算法将结论快速呈现，青少年仍要有保持深度思考的意向和能力。意向，是仍然愿意追问“为什么”、愿意经历这个解惑的过程；能力，是追问之后能够完成检验论证、辨别真伪、完成理解的行为。意向决定深度思考是否发生，能力决定深度思考能否走通，二者缺一不可，都需要着力培养。

保持坚韧性。“高效”几乎已经成为AI的另一个代名词。快速得到答案、快速完成任务，思考的艰辛被压缩，练习的枯燥被跳过。但真正的理解从来无法被加速：复杂概念的消化需要反复揣摩，一项技能的熟练需要刻意练习。在AI时代，保持学习的坚韧性需要一种清醒的分辨，青少年需要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借助工具，哪些环节必须自己花时间“泡”进去；在必须自己投入的环节，不轻易绕行，在不懂之时愿意反复琢磨，在挫折中保持耐心。

保持主体性是学习的前置条件，深度思考是学习产生收获的关键，坚韧性是学习得以持续的保障。三者合力，共同成就一个在AI时代站得稳的青少年。

培养青少年好的学习品质

好的学习品质不是天生的，需要青少年在实践中有意识地反复磨砺，也需要教育者的介入和引导。

设置认知规则，守住学习的主体性。教育者可以引导青少年设立一些规则：遇到问题时，先独立思考五分钟、形成几种初步方案之后再用AI；把AI给出的答案当作参考而非终点，用自己的语言和逻辑重新组织答案；定期安排无AI时段，完全靠自身的知识积累与思维推理完成学习任务。这些规则的本质，是帮助青少年守住学习的主体性，不轻易把它交出去。哪怕AI能更快给出答案，也坚持自己完成理解、做出取舍、承担判断的责任。要让青少年明白，AI是赋能者而非替代者，学习者始终要走在工具的前面，做一个主导者。

以AI为“思维磨刀石”，在协同中深化思考。在人机交互中，青少年不应是被动的应答者，而应是对话的主动发起者与目的设定者。当学习者尝试向他人（或工具）解释自己的思考过程时，会对自身认知重新进行梳理，从而加深理解、完善逻辑。青少年可以将自己的思考过程或初步结论提交给AI，指令它从不同角度指出可能的盲区；也可以让AI提供相反立场的论据，协助检验自己思维的严谨性。将AI作为思维磨刀石，青少年是每一次交互的发起者、目的设定者和最终判断者。

建立小闭环的正反馈，磨砺学习的坚韧性。坚韧性可以在一次次可感知的进步中逐渐强化、积累起来。自我决定理论指出，胜任感、自主性和归属感是驱动个体持续投入的三大心理需求。磨砺坚韧性，需要引导青少年有意识地反思自己在人机协作具体情境中的行为与体验：反思哪些过程是自己真正完成的，强化主体感；反思哪些内容是自己深度思考的结果，强化胜任感。这些体验可以形成正向循环，成为驱动个体持续学习的内在动力。

建设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推动从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从教育大国迈向教育强国，千千万万具备好的学习品质的青少年是最重要的基础。当每一个青少年都能守住学习的主体性，都能追求思考的深度，都能磨砺学习的坚韧性，学习型大国的愿景便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技术是桨，人是舵手。决定方向的是舵手的品质与定力。好的学习品质，是青少年在AI时代行稳致远的根本，也是这一代青少年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本文系湖南省教育科学规划项目（编号：XJK25AJC001）；湖南省教育厅教研教改项目（编号：202502001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