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馨洁

4月10日，国家网信办等多部门联合公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自2026年7月15日起施行。《办法》对AI聊天、AI陪伴、虚拟数字人等拟人化服务提出明确要求，特别是AI互动服务不得“带偏”未成年人。随着拟人化互动服务在文化传播、适幼照护、适老陪伴等领域不断涌现，也出现了安全风险。一纸办法，在AI陪伴大潮涌起前上好保险，遏制了AI陪伴的无序势头。

对此，一些深陷虚拟情感的用户感到失落，认为情感寄托的窗口萎缩，失去了AI情感陪伴的自由；而许多法律界人士和人工智能研究者则大为赞赏，认为这“既是对现有治理体系的巩固和延伸，更是对未来技术风险的未雨绸缪”。

事实上，无论是围绕AI陪伴的争议，还是这套《办法》的出台，其核心都在于划出三条至关重要的分界线。

第一条线，划在人的理智与情感依赖之间。当孤独成为全社会各年龄段都有的情绪，随叫随到、永远顺从的AI伴侣，便精准地站在了这份刚需面前。但技术带来的慰藉背后，可能潜藏着风险。过度依赖AI陪伴，可能削弱使用者在现实世界中的社交意愿与处理人际冲突的能力。当算法提供的“完美理解”成为常态，现实中充满妥协、摩擦的真实关系便显得更加难以忍受。这种情况就像温水煮青蛙，用户不知不觉舍弃了情绪的主动权，模糊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作为主导情感的人，却成为情感需求的奴隶。

第二条线，划在企业的商业变现与行业底线之间。过去无序的AI陪伴服务，用阶梯式的算法体验套住用户的钱袋子，借AI人物虚拟出的情感和违禁内容影响人的心智。这种情感收割模式，中招的往往是判断力尚不成熟或退化的未成年人和老年人，打击了那些真正致力于提供专业心理支持、老年关怀和特殊人群服务的企业。《办法》通过对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的大量限定条款，实现“从准入到退出”企业全生命周期的约束，斩断了企业可能出现的扭曲的利益链条。

第三条线，彰显了政策的精准监管与平衡智慧。《办法》并未对AI陪伴一刀切，而是进行了分门别类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涉及持续性的情感互动的工具性服务如智能客服等，不在此列；对于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伴侣”服务的，明确禁止；另外，要求服务提供者对用户连续使用拟人化互动服务每超过2小时以对话或者弹窗等方式提醒。这种分级思路清晰可见：对普通用户，重在风险提示；对未成年人，直接切断高风险服务；对有特殊需求者，则配套人工干预机制。《办法》绝非让AI夭折，而是引导其在健康、可控的轨道上发展，最终真正服务于人。

《办法》出台是刚性的，但用户的情感需求值得被理解和尊重。当用户、企业和监管者都调整姿态，以更理性和建设性的方式面对新技术时，我们终将走上正确的道路，这一次“修枝剪叶”，恰是为AI陪伴的健康生长和理性运用积蓄力量。

（中国互联网发展基金会中国正能量网络传播专项基金支持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