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琦（湖南省社科联软科学研究室主任）

土地是承载一切城市经济活动的基础要素，土地资源配置影响着各类生产要素的组合效率。长期以来，在土地财政、行政主导下，城市普遍存在土地资源错配，影响技术进步，直接拖累城市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制约城市高质量发展。当前，应充分发挥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作用，通过系统性优化土地资源配置、提升土地利用综合效益，有效释放要素红利、降低实体经济成本、持续提升城市全要素生产率，赋能城市高质量发展。

推进土地资源有效利用，以盘活存量赋能城市全要素生产率增长

产业用地闲置是土地资源错配的典型表现。从成因来看，既有企业市场预判失误、资金承压、投机囤地等市场主体因素，也存在地方招商引资重数量轻质量、用地全周期监管不足、供地模式单一等管理因素，叠加产权流转限制、处置程序复杂等制度约束，造成大量工业厂房与土地资源沉睡，拉低土地利用效率，抑制城市全要素生产率提升。

盘活闲置产业用地，必须坚持源头防控与存量盘活并举。一方面严格项目准入，创新弹性供地、标准厂房等模式，严控新增闲置；另一方面实施分类处置，畅通自主流转、平台运营、兼并重组渠道，健全差别化要素约束机制，破除产权变更、业态转型政策壁垒，推动闲置资源向高效益产业项目集聚，通过土地资源再配置释放发展空间，助力城市高质量发展。如望城经开区把一块193亩的闲置仓储用地，政府有偿收回后，调整规划，重新供给德赛电池建设智慧工厂。从单一仓储变成高端制造，实现了闲置土地的有效利用和价值链的提升。

推进土地资源空间置换，以规模效应赋能城市全要素生产率增长

城市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城市中心区和周边的土地资源都是产业发展中不可忽视的重大成本。土地成本过高会挤压产业发展中技术、创新、人力资本等投入，影响着城市发展中经济的结构和质量。同时，伴随城市路网、轨道交通与通勤体系持续完善，城市近郊与远郊的交通通达性差距持续缩小，区位通勤壁垒逐步消解，为城市产业通过空间置换实现土地资源再配置，为工业用地梯度外迁、重塑城市工业用地空间格局创造了基础条件。

政府应加强引导和规划，依托区位交通均等化优势，有序推动布局在城市近郊、低效利用的传统工业用地向外围郊区梯度置换，引导传统制造、低附加值产业向成本更优的外围空间集聚。相关产业通过土地空间再配置，在土地市场价值增值情况下，通过土地置换获得溢价收益或是降低土地租金付出成本，可更多地将节约的土地资金投入投向技术研发、设备迭代、人才引进、人力资本升级等高效生产环节，推动产业实现规模化发展。对于被置换出来的土地，可以因地制宜，适当发展成住商服务用地，更好地满足周边群众高质量生活需求。如中联重科麓谷工厂搬迁腾退用地，规模高达上千亩的地块拆迁后，一方面是产业的迭代升级和更大规模发展，另一方面合理利用土地打造“科创CBD”，推动片区产业升级和城市功能完善。

推进土地资源集约集聚，以技术进步赋能城市全要素生产率增长

对于城市传统工业园区容积率偏低、用地粗放、布局零散、配套薄弱等短板，可以提升土地利用强度与产业集成水平，推进工业厂区提质改造，全面推广“工业上楼”、立体厂房、多层产业载体开发模式，通过土地资源的集约高效、立体开发、集聚赋能，实现摊薄工业用地单位平均成本，产业规模增效与集聚增效。

同时，以园区整体提质为抓手，完善产业链配套、供应链体系与公共服务设施，推动园区内企业上下游集聚布局、协同生产、配套共享，构建一体化产业生态系统。通过生产要素、配套资源、交易场景的高度集成，有效缩短产业链供需交易半径、降低物流成本、协作成本与信息成本，形成规模经济、集聚经济、协同经济三重效应。如长沙城北的金霞经开区坚持汽车产业链式布局，集聚全省千余家汽车产业链优质市场主体，提供一站式全产业链汽车消费服务，实现“半小时汽车消费服务圈”。以土地高密度、集约化利用，大幅降低企业协作成本，持续增强产业协同性，提升产业整体运行效率与技术迭代速度，夯实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产业基础。

推进土地资源多元融合，以价值拓展赋能城市全要素生产率增长

对于高新技术产业，可打破单一用地功能局限，通过用地功能混合利用拓展土地价值边界，推动产业业态跨界融合，全方位激活城市存量空间综合效益。通过优化用地兼容政策，推动工业、商业、文化、旅游、科创等功能一体化复合布局，打造“工商文旅科”融合发展的复合型产业空间。

大力培育工业旅游、工业研学、品牌展示、科创孵化、文创体验等新业态，让传统工业生产空间兼具生产制造、观光体验、文化传播、科普教育、商业消费等多重功能。通过土地功能复合利用，实现一片空间、多重产出、多元增值，彻底改变工业用地仅依靠生产制造创造价值的单一模式。如长沙油脂厂项目权属土地占地约4922平方米，保留原始规划机构、尊重原始肌理，打造强调体验感及高参与度的工业遗存主题文化公园，并联合长沙知名餐饮文化企业进行整体运营。融合了工业风、文创市集、沉浸式戏剧餐秀和夜经济。

总之，通过激活闲置要素、空间功能置换、产业业态融合、资源价值叠加，最大限度盘活城市土地资源、提升单位土地综合产出效率，从产业跨界融合维度持续提升城市全要素生产率，助力城市实现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内涵式发展。

（本文为湖南省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土地资源错配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机制与政策研究》（项目编号19YBA208）相关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