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短片《纸手机》截图。

□李馨洁

“什么叫去世啊，是不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就叫去世啊？”

近期，清明节AI短片《纸手机》悄然刷屏。这个讲述小男孩为奶奶购买祭奠纸手机的5分钟故事，以其细腻的笔触、克制的抒情与中国式的情感表达，在清明时节轻轻拨动了观众心弦。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媒体的转发，更让这部作品从“技术热点”走向“文化现象”。

这部作品被网友称为“最没人味的AI拍出了最有人味的短片”，其之所以破圈，恰恰在于它用人的温热填补了技术的冰凉。它的走红，本质上是人的价值回归，也是人机共创的成功范例。

AI解放了生产力，而非创造力。就拿AI影视剧来说，AI确实能大幅降低影视创作的“硬门槛”，将人员、设备、周期成本压缩至极简。但仅有技术是不够的，只有人机交互，让技术与人的创造力双向赋能，AI创作才能真正迸发灵感，《纸手机》的成功便是证明。该片仅用两人、三天、几台电脑就“轻装上阵”，却在脚本、分镜、光影、节奏上反复打磨。剧情设计精巧温暖，从潮汕街头的纸扎店，到孩童眼中“去世是去很远的地方”的朦胧理解，每一个细节都由创作者精心构思、反复打磨。这出揭示出数智时代人的决定性作用，以AI替代人的思考，得到的只能是技术的堆砌；以AI为“技术之翼”，人为“创意指挥”，投入人的深度思考与丰富情感，作品才能真正触动人心。

如果说“人”赋予AI作品人味，那么“生活”则决定了它的温度。AI创作若脱离生活，便如无根之水，没能真正鲜活的生活气。《纸手机》的鲜活，恰恰在于它植根于具体的人间烟火：题材上，取自潮汕纸扎习俗，地域文化赋予故事厚重的质感；情感上，与清明节思念的氛围形成呼应和共情，引发无数人泪目；细节上，纸扎店老板的沉默善意、小男孩的执拗等待，正是人性最柔软的注脚。这些人的真实经历与情感，让AI创作有灵气，有共鸣，有回响。“情动于中而形于言”，AI可助“形”，却难代“情”。真正的好内容，永远需要创作者从自身生命经验中“供氧”。当技术日益智能，这种“从人间来”的真诚，反而是作品不可复制的辨识度。

有了人的思考和生活的血肉，还要有独特的审美价值，才能让优秀的AI作品脱颖而出。某种程度上，AI解决人类创意变现的技术难度，审美则决定AI作品达到的艺术高度。同样的事物，受视角选择、色调冷暖、光影变化的影响，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AI创作的比拼从“会不会用工具”转向“有没有眼光”。《纸手机》中最打动人心的，往往是一些非技术性选择：为何选择用儿童视角理解死亡？为何在结尾定格于男孩凝视纸手机时的沉默？为何含蓄多于渲染？这些选择背后，是创作者对人类情感的把握、对东方美学的理解、对观众心理的洞察。当技术赋予所有人同样的画笔，画什么、如何画，仍取决于执笔者对美的感受力。

《纸手机》的出圈，或许是真正的人机共创时代到来的前哨。观众用点击完成了“千万级播放”的投票，人们最终拥抱的，是人和技术双向奔赴所传递的情感温度和思想高度。当技术在与人的合奏中放大价值，当人依靠技术发挥更大的作用，更多的中国故事正等着被书写和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