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杨
我们都说是时代发展了,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在颠覆式重构,有一些跟上不节奏的就可能退出历史舞台了,有一些则顺势而为获得了新生,前景依然。
文旅市场的重构,就是一个好的观察领域。无论是从“湘超”“苏超”的草根互动,还是冰雪经济、夜经济,给人优质的“体验感”,真正能让人“玩起来”,无疑是越来越受欢迎的。所谓的文旅新业态,也无非是在打造消费新场景方面,给人更多有内涵的体验价值。
作为一座以“瓷都”和“花炮之乡”著称的县级市,醴陵尽管没有多少名山大川,如今却走出了一条新的注重体验感的文旅发展之路。
从国内比较火的“捡瓷器”活动,到气势恢宏的《国彩醴陵》,再到悄然兴起的深度陶艺研学,醴陵的文旅新业态渐渐清晰。作为一名长期关注区域发展的观察者,我不禁思考:在众多县域纷纷发力文旅的今天,醴陵的这些新业态,又究竟“新”在何处,或者又能给其他地方怎样的启示?
要理解醴陵的“新”,首先得正视它的“旧”。
醴陵的底色是工业,是流水线上精密的陶瓷产业等传统工业。而传统的工业旅游往往局限于参观通道的“旁观”,与游客始终隔着一层玻璃。醴陵最初的突破,恰恰在于打破了这层隔阂。

游客在醴陵市一处“低价捡瓷区”挑选瓷器后离开。
譬如,“捡瓷器”活动,将生产流程的末端——那些带有微瑕的淘汰品,从成本负担变成了体验核心。游客涌入的不再是窗明几净的展厅,而是带着泥土和釉料气息的工厂角落。这种体验的“新”,在于它用极低的参与门槛和“淘宝”般的游戏乐趣,完成了从“工业观赏”到“工业参与”的转身。它售卖的不再是完美的商品,而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发现过程,一种亲手触摸产业脉搏的独特情绪价值。这是对工业遗产进行文旅转化时,一种极为聪明且接地气的思路。

《国彩醴陵》演出现场。
如果说“捡瓷器”是一种自下而上、由市场驱动的品牌策划,那么“陶瓷+烟花+文旅”的战略融合,则体现了一种自上而下的、更具雄心的“创造”。这里的创新之处在于,没有将瓷与花炮视为两个孤立的产业标签进行简单展示,而是致力于催生它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国彩醴陵》便是一个集中的产物。它不仅仅是夜间的一场演出,其真正的创新在于叙事逻辑:用一场烟花盛宴,去演绎千年窑火的故事。于是,烟花不再是节庆的点缀,而是成为了讲述陶瓷文化、渲染历史情绪的视觉语言。静态的瓷之美,通过动态的、瞬间绽放又归于沉寂的烟花来表达,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美学张力与记忆点。这种融合,发生了化学反应,为游客构建了一个关于醴陵的、独一无二的综合文化意象。
更深一层的“新”,或许体现在醴陵正尝试从提供“景点体验”转向营造“生活场景”。
早期的文旅项目常常是孤立的“盆景”,与本地人的日常生活泾渭分明。而醴陵一些新的探索,如将老厂区改造为融创意工坊、设计民宿、特色餐饮于一体的文化街区,消除了游客与居民的界限。
这样一来,就会呈现出独具空间感的新场景。很多人去过醴陵体验过如何制作陶瓷的,可能会注意到,无论是专注于拉坯的学徒和寻找灵感的艺术家,也有带着孩子体验手工的家庭和品味本地咖啡的市民时,这个空间便有了持续的活力与真实的烟火气。醴陵这座城市也会因此而更显得宜居、有生机活力,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它解决的不仅是如何吸引人来,更是如何让这个地方本身变得更有魅力,无论对谁而言。
简单概括下,醴陵文旅新业态,新在呈现体验感的消费新场景的打造,新在持续提供一种有内涵的“情绪价值”,新在工业旅游融合发展所呈现的新气象。

当然,未来醴陵文旅新业态的拓展,我认为还有一些提升的空间。譬如,在继续讲好文旅新故事的前提,进一步纵深挖掘“技艺传承”,让游客从“一时的好奇”转化为“长久的兴趣”。而在“陶瓷+烟花+文旅”的战略融合上,可以继续向产业链上下游延伸,引导文旅的巨大流量更有效地导向对陶瓷高端品牌的建设、对花炮环保安全科技的认知推广,诸如此类。这是文旅新业态如何拓展的问题,也是面向未来的“生活美学”如何构建的问题。
所以,观察醴陵,犹如观察一个精致的样本。它的“新”,不在于发明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旅游形式,而在于它基于自身深厚的工业家底,进行了一场系统性的“再创造”。它把生产线的末端变成体验的前沿,把两大产业符号编织成新的文化叙事,并努力让文旅的触角生长为城市肌体的一部分。这个过程,充满了来自基层的市场智慧,也体现了决策者的融合视野。
而醴陵的实践给予我们最重要的启示或许是:县域文旅的突围,关键在于对自身最独特的资源进行一场彻底的“文旅化”翻译,不是直译而是意译,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醴陵的文旅故事还在书写,却也探索了一条值得总结推广的新路子。它的下一步,将从“新”在形式,走向“深”在内容与价值,更值得期待。
来源:红网
作者:王小杨
编辑: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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