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一

今年两会，“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首入政府工作报告。

从2024年提出开展“人工智能+”行动，到2025年“持续推进”，再到今年“深化拓展”，政府工作报告三年三次部署，措辞递进的背后是一条清晰的逻辑，人工智能正从技术应用迈向产业深度融合。

新提法首现，讨论也随之铺天盖地。有人惊叹人形机器人的灵活自如，有人畅想产业升级的广阔图景，也有人担忧人机失衡的潜在风险。这就引出一个根本问题，当AI从“虚拟大脑”进化为“物理身体”，我们“人”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著名经济学家N·格里高利·曼昆在《经济学原理》中曾论述，经济的长期增长取决于科学技术、劳动和资本。在智能经济时代，这三者的内涵被重新定义，科学技术从“工具”升维为“生态”，劳动从体力与简单脑力扩展为人机协同的复杂能力，资本从传统的物质形态延伸至算力、数据等新型生产要素。三者的深度融合，正在打开经济增长的新空间。

但机遇的拓展、技术的迭代，终究要归于“人”。

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李乐成在今年“部长通道”上说得透彻，要坚持人工智能“为人所用、为人服务、为人所控”。十二个字，直指核心。

为什么强调“为人所用”？因为智能经济不是“机器替代人”的经济，而是“机器增强人”的经济。生产率决定生活水平，这一观点在经济学中具有广泛共识。但在智能时代，生产率不再只是机器的效率，更是人机协同的能力。

全国政协委员张云泉在接受两会采访时，提到一个鲜活的例子。有创业者基于智能体开发智能手表，通过监测数据为用户提供健康建议，“他们用智能体解决了用户需求，自己也赚了钱，这是智能经济实实在在的体现”。这里的关键不是技术有多先进，而是它真正为人所用、为人服务。

又为什么强调“为人所控”？因为技术越自主，越需要可控；机器越“聪明”，越需要“向善”。从“数字水印”强制标识到算法伦理审查，所有制度设计的底层逻辑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技术发展的“方向盘”始终握在人手里。正如《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成员、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陈昌盛在国新办吹风会上提到，人工智能在开启无限可能的同时，也会带来诸多挑战，下一步需加快完善人工智能治理，加强国际对话与合作，推动其朝着有益、安全、公平的方向发展。

说到底，智能经济的“新形态”，本质上是人机关系的新形态。机器负责高效计算与模式识别，人类专注于创造性思维与复杂性判断，好比如我们的情感、判断、创造力，以及让技术向善的那份定力。让AI去做AI擅长的事，让人去做人该做的事，也许这才是“为人所用”的真义。

风起于青萍之末。智能经济新形态的蓝图正在展开，细观其落笔处，仍是每一个具体的“人”。当AI有了“身体”，我们更要站稳自己的脚跟、拾级而上，不为技术而技术，不为智能而智能，只为让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在这场变革中真正被看见、被托住、被赋能。这才是智能时代最硬核的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