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琛
“十五五”期间首个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因地制宜培育农创客”。所谓“农创客”,即指在乡村建设、发展中创业创新的青年人才。
“农创客”成为政策关键词,是因为它在地方实践中被证明是有效的。2015年,面临“未来,谁来种地?谁来兴村?”的时代之问,浙江率先在全国提出“农创客”概念,启动“寻找百名农创客”活动,历经十年培育,浙江已形成一支超十万人的农创客队伍;在湖南,“乡村CEO”专业化运营,概念有所创新,如长沙县开慧镇聘请企业家担任“乡村CEO”,全权负责“我在开慧有丘田”等项目运营,实现集体经济大幅增收;而安徽亦通过成立全国首个省级新农人协会,以协会组织化的方式,帮助会员对接电商平台、参加展会,系统性提升“皖美农品”品牌和市场竞争力等,各地“农创客”成为乡村振兴中的亮点。
此次“农创客”被写入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说明这一模式的可推广性。从地方实践到政策升华,“农创客”的兴起激活了乡村振兴的人才资源,有益于系统性培育创新生态。
实际上,“农创客”让大家看到了基层社会内部自主、丰富、充满试错与创新的生命力。
农创客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外来者”,而是涌现的内生性变革主体。其中,既有怀抱乡愁与理想返乡的大学生、退役军人、城市白领,也有在本地成长、接受新教育后主动转型的“农二代”。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与乡土社会保有或重建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同时又携带着城市文明、现代科技、市场理念和互联网思维。
如湖南省人大代表段照,放弃外企工作,回到湖南益阳老家种稻,引入70多台先进农机,创办“田间课堂”培训农民。蓝利丽,作为湖南省政协委员和茶学专业毕业生,她回到郴州市桂东县,将畲族传统制茶技艺与现代科技结合,研发新茶品,带动茶农增收,并培训茶农直播。
这种“跨界”身份,使他们能够灵活变通于传统乡村与现代化前沿之间,重构生活与生产共同体。
于是,乡村逐渐成为一个各种要素流动、碰撞、融合的创新场域。而社会的活性化,正是乡村振兴最为核心也最难企及的目标之一。
而地方政府则为这种能动性的发挥搭建原则框架,留下十足的弹性空间。从最初“寻找”的发起者,到“培育”的服务者,地方政府通过政策、资金、平台、培训等系统性赋能,如“农创贷”“农创园”“十万农创客培育工程”等,为个体的能动性施展降低了门槛、拓展了空间、提供了保障。
在整个过程里,政府层面通过政策信号、资源分配等,为农创客创造了有利的宏观环境。而农创客的活跃与成功,又验证了政策的有效性,以具体的治理需求,推动地方治理体系的细化与优化。
“农创客”现象,对当下中国推动乡村发展极具启发。它不仅为地方提供了引进人才、激发活力的视野,更使得个体行为有了更多参与社会的依据,即是以自己为方法,置身于整体发展视域之下,去搭建新时代图腾。正如农创客们从自身的兴趣、技能、资源和对家乡的情感出发,寻找改变现状的切入点,成为微小变革的发起者和连接者。这倡导一种从个人的生命经验、具体的生存状况出发,去认识社会、理解时代的态度,也就是更“接地气”的研究取向。
于乡村振兴而言,更要有培育、发现的思维,而非设计、管理的惯性。真正有生命力的发展,源于社会内部细胞的活跃与连接。政府职能的服务转型,从主导一切的“工程师”,转向更多地为社会创新营造条件。换言之,要善于点亮那些自发的微光,通过系统性赋能而燎原。同时容忍试错,保护创新者的热情,在互动中不断调整和完善政策工具。
今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农创客”,体现了我们身处的时代更加注重内生动力、基层智慧和个体能动性。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每一位躬身入局、在自己位置上推动向善改变的行动者,都不仅是时代叙事的一部分,更是这叙事不可或缺的书写者。
来源:红网
作者:李琛
编辑:陈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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