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晓丹
又是一年中秋。
明月皎皎,桂香徐来,天上人间笼着淡淡的情思。
月亮是中秋的主角。中秋夜,家人相拥月下,朋友举杯邀月,孩子分食月饼,团圆和美满,都沉淀在那一轮澄黄的秋月里。
天文学家说,月亮是地球唯一的卫星,是离地球最近的天体。
地质学家说,月亮表面布满环形山与尘埃,无大气、无水、无生命,是冷热剧变的寂静世界。
可在中国人心里,月亮从来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嫦娥居住的宫殿、可以对话的诗友、寄托相思的信使,也是哲人天问的对象。
月亮,最初从诗歌里走入人心。
先秦《诗经·陈风》有“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诗人在皎洁月光下想念佳人,求之不得,怅然若失。此时的月亮,是自然美的延伸。
南朝谢庄又写“隔千里兮共明月”,第一次把月亮从天上拉到人与人之间。月光,照的是天下所有分离的人。
到了唐代,月亮彻底获得了哲学的灵魂。诗人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里对月发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月亮成为叩问时间、叩问存在的媒介,它照过古人,照着今人,也将照耀后人。
在月光的循环里,个体短暂生命融入人类永恒的序列。人与月,完成了最深情的对视。
月亮有两副面孔,有圆满,自然有残缺。
1076年中秋夜,苏轼在密州大醉,想起七年未见的弟弟苏辙,不觉写下《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千古绝唱。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然而豁达如他,转又写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对所有的遗憾,一笑而过。
可见,人们对月亮的情感,不仅仅是喜庆,更是明知有缺,依然要郑重其事望一望月亮的温柔与坚韧。
中国人把重要的团圆日放在中秋,也是想借月亮完成一次人间圆满,让苦乐参半的人生充满希望。
月亮走进万家灯火,同一轮明月,陪伴千百种人。
这轮月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是“团圆最相称,尽饮至深更”。它照向人间烟火,让思念跨越空间距离,沉淀家的温暖。
这轮月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是“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它凝聚乡愁乡情,让异乡人思乡,让边关将士一腔孤勇和忠诚。月光所照,皆是故乡。月亮之上,皆是家国。
古往今来,人们对月亮的追问从未停止。
从原始的月亮崇拜,到嫦娥奔月传说,再到中国哲学对圆缺的辩证思考,向天问月,是一种执念。
今天,科技时代让月亮从天边走向身边。随着中国探月工程迈向深空,“嫦娥”系列成功采集月面和月背样本,曾经遥远的月亮,变成超高清的影像、可触摸的矿石和月壤。
“奔月”从传说照进了现实。
事实上,我们越是飞速向前,月亮越是慢。慢有时是一种奢侈。
在一切都在加速的时代,月亮依然用最古老的节奏陪伴我们。亏了又盈,盈了又亏,升起,又隐没。
然而每到中秋,我们依然要望月,依然要吃月饼,依然要借着月光给远方的亲人打一个电话。月亮之上是人心,人与月的对望永远不会停止。
当我们抬头望月,那些藏不住的心事和情感,依然会如千百年前一样,忽然涌上心头。
来源:红网
作者:陈晓丹
编辑:汪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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