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长江大桥有“万里长江第一桥”美誉。图源：人民网

□张恒

江潮奔涌，百“味”流长。9月19日，2026长江文化艺术季在武汉启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西向东，长江干流途经1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所到之地物产琳琅，风俗有别，百味纷呈，尽是山河风华。

长江的味道，首先是地理的味道。从三江源头启程，奔往崇明入海口，6300余公里的奔流，穿越高原、峡谷、平原、都市。上游的青海、西藏，牦牛肉与酥油茶带着高原的粗犷与纯粹；金沙江畔的云南、四川，干热河谷的果蔬甜蜜，与“绝代双椒”碰撞出的麻辣鲜香，成就了川菜独步天下的底色；中游的湖北、湖南、江西，湖鲜撑起楚菜、湘菜、赣菜的鲜美之名，鱼米之乡的丰饶写在每一道小炒里。下游的安徽、江苏、浙江，臭鳜鱼的“闻臭吃香”、淮扬菜的刀工清鲜、西湖醋鱼的酸甜嫩滑，是江南鱼米之乡的本味清欢。及至上海，南翔小笼包的一口汤汁，尽是江海交融的市井记忆。一条大江，就这样用不同的水土，养出了舌尖上截然不同的百味珍馐。

长江的味道，不只是舌尖之味，更是文明之味。八大菜系中，川、湘、徽、苏、浙五大菜系皆在长江流域。这意味着长江不仅是一条地理的河流，更是一条味觉的河流、文化的河流。“码头文化”催生了武汉热干面的匆忙与实在，“纤夫文化”孕育了宜昌蒸肉的厚重与豪爽，“文人雅集”滋养了淮扬菜的精细与从容。一口长江味道，品的是风味水土，更是千百年来沿江人民的生活方式与生存智慧。味道从来不是孤立的，它是一方人面对自然、面对生活给出的答案，是迁徙、交融、沉淀之后刻在基因里的文化密码。

长江的味道，也是“流动”的味道。长江自古便是黄金水道，千百年来，舟楫往来，商贾云集，沿岸各族群众交流互鉴，在共生共荣中孕育出巴蜀文化、荆楚文化、吴越文化等璀璨分支。长江味道也随之流转、碰撞、融合。川盐入楚，带来了麻辣与咸鲜的交汇；徽商东进，把山珍与河鲜的搭配带到了江南；近代开埠，西风东渐，上海的“浓油赤酱”里又添了几分海派的包容与变通。今天，一碗重庆小面可以开遍南京的街巷，一只武汉鸭脖可以摆上成都的餐桌，长江味道早已突破地域的边界，在流动中不断丰富着自己。这种流动，是味觉的融合，更是文明的交融。

长江的味道，归根到底是“人”的味道。大江日夜奔流，烟火生生不息。无论是高原牧民的粗茶简食，还是市井街巷的百味小吃，抑或是宴席之上的精致佳肴，每一种味道背后，都是一代代沿江百姓与江水共生的故事。2026长江文化艺术季以“共鉴长江文明，共谱时代新篇”为主题，将持续至10月30日，11项主体活动覆盖中秋、国庆黄金周。从美术作品展到电影周，从音乐潮到文学周，这些活动与舌尖上的长江味道形成呼应：文化季是精神层面的“百味”，而美食是物质层面的“一江”。二者交织，才构成完整的长江叙事。

时代浪潮滚滚向前，“长江”的味道也在不断迭代更新。今天，我们可以借助新媒体、文旅展会，轻松看见大江沿岸的风物美食，品鉴各地特色风味，但看得见的风味易得，背后的人文精神却难得。一场艺术季可以集中展示长江的万千滋味，却无法代替我们俯身大地，去触摸各色滋味背后的历史与文化。

长江用6300余公里的奔流，调和出中国人餐桌上最丰富的滋味。这味道里，有自然的馈赠，有历史的沉淀，更有两岸人民对生活的热忱。长江文化艺术季的意义，正在于让这份味道被看见、被品味、被传承，让一江文脉，在新时代继续奔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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